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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心讲堂2025冬季公开课回顾丨同一种追问,两种语法

作者: 西湖大学湖心讲堂 编辑: 贺咏柳、张涛 日期: 2025-12-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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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马冰河”入梦,物理学家在固体宇宙中追问量子比特的归处;“笔墨乾坤”在手,艺术家在水墨心性里安放文人理想。2025年12月27日,西湖大学湖心讲堂2025冬季公开课“美的两种语法”开讲。物理学家丁洪、艺术教育家潘公凯先后登台,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同台对话。

丁洪以《量子计算:不可避免的未来》为题,从晶体管的过去讲到量子计算的未来,带领观众在“固体宇宙”中追寻拓扑量子比特的“铁马梦”。潘公凯围绕《艺术与科技的融合—跨学科的人文理想》,从水墨创作延伸到美术史论与建筑设计,提出笔墨结构背后是心性的拓扑关系,探寻中国艺术在当代科学思维中的新生。

岁末收官,同一种追问,两种语法。在对谈与观众问答中,三位学者围绕量子计算、人工智能、美与真的问题展开碰撞,于理性与感性的共振中,探问美的生成与梦的无垠。


01 AI会成为物理学家的超级助手吗?

丁洪自称是“AI for Science(科学智能)的拉拉队”。2016年AlphaGo打败人类顶尖围棋选手后,他问数学家鄂维南什么时候能造出“Alpha Einstein(超级爱因斯坦)”,打败人类最好的物理学家。他提到,已有物理学家曾把一组解释不了的实验结果交给AI,AI已经能解释得“七七八八”,人只负责提出核心问题。AI已经成为物理学家不可或缺的助手。

丁洪相信凝聚态物理的格言“多者异也”:人脑区别于猫脑,在于人脑连接更多;20万年来人脑变化甚微,而AI的连接每秒钟都在增加。他引用今夏大理AI for Science会议上的共识:AI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博士生水平,迈向教授乃至顶尖科学家的水平。

当AI的能力越来越强,研究者的核心价值也在悄然迁移——从亲手解题,转向提出真正有价值的问题。


02 如何从“强于解题”到“善于提出真问题”?

潘公凯首先区分了“解题”与“提出真问题”的边界:解题有一条已被验证的路径,出题人知道答案;而提出真问题,是发现常规思路之外的新问题。在他看来,提出新问题的难处恰恰在于——得先把解题做透,才知道新问题藏在哪里。

丁洪打了个比方:伦敦出租车司机曾以认路技巧为荣,GPS出现后,技巧不再是壁垒。解题也是一样——AI解题已经很厉害,人真正需要打磨的,反而是提出真问题的能力。 他说,在AI时代,善于提问的能力正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——有了强大的AI助手,能够提出真问题,才是真正有用的能力。

施一公则将答案凝练成一句话:“基于批判性思维的想象。”他分享亲身经历:十几年前给本科生讲课时,某个例子让他突发奇想,提出了一个与自己领域完全无关的新问题,而这个问题让他发现一个新的细菌抗酸体系,随后他用两年时间带领学生解开它。他补充道,科研中有两类问题:一类是已被公认、长期存在的“难题”,所有人都知道研究方向,只是尚未破解;而真正的“真问题”是此前从未被提出、突破常规认知的新问题。它来自积累,更来自想象。

从解题到提问,跨越的不只是能力边界,更是创造的起点。这既是AI时代的生存法则,也是科学与艺术共通的创造内核。


03 美是主观感受还是客观存在?

丁洪同意美首先是主观感受。他说,唐朝以胖为美,今天以瘦为美,美在时间中流动;自然界许多花在人类眼中平淡无奇,在蜜蜂与鸟的眼中却斑斓夺目——“美与你的感官构造有关”。他引用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维尔切克的《美丽之问》:对称性是美,而自然界的对称破缺,同样是美。

潘公凯从东西方美学的分野说起:西方曾把美看作客观,古希腊人推崇黄金比例;中国古典思想则视美为主观感受,研究的与其说是“美学”,不如说是“审美学”。在他看来,美是主客观互动的结果,主观的成分更大。一只虫子可能令人不适,放大一千倍,却呈现抽象的美丽图案。“美不是简单的主客观所能界定,最重要的是培养感受的敏感性。能否从抽象图形里看见美,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角度和层面。”

施一公的评论则从一个推理切入:如果美是主观感受,那它应该是一点一点学习而来的;如果美是客观存在,那第一眼的判断并不需要被教——这个逻辑虽不严谨,却把“美是否可教”的根本困境摆了出来。他还进一步向潘公凯提问,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根本问题:艺术有目标吗?我们如何衡量艺术的进步?

潘公凯答道,科学的目标,是认识外在的客观世界;艺术也有一个目标,就是认识人自己。在他看来,艺术研究的是“人之为人”——人如何成为人,如何成为一个像样的人、高尚的人。这些问题需要艺术、人文科学来回答。光靠艺术还不够,还要靠哲学、美学等共同解决。

04 “笔墨是一种拓扑关系”怎么理解?

潘公凯解释,拓扑关系不是单一物体自身的属性,而是不同事物之间的对应。说笔墨是拓扑关系,是指笔墨的结构和心性的结构之间有拓扑关系。心性是中国哲学中的“心”与“性”,可理解为大脑的一种思维模态。书法和画画看似无用,真正用意是修身养性的工具。通过手、眼、心配合控制毛笔,毛笔在纸上留下痕迹,这个痕迹与思维方式、心性结构有关。他补充一例:王羲之的字秀美,颜真卿的字雄浑。素来有“书如其人”的说法,但“如”究竟如何实现?人与作品之间气质呼应的实现过程,就叫拓扑关系。

丁洪从物理研究的视角做了呼应。他笑称自己“刚学拓扑”,但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便“脑洞大开”,联想到自己研究的拓扑量子计算中的“编织(braiding)”逻辑:二维平面上笔墨的流动演化,和量子比特通过交换位置改变状态的过程异曲同工。

施一公则用更通俗的比方做了凝练:带手柄的茶杯与甜甜圈在拓扑上同属一物;笔与墨可以交融,却绝不可能相互取代,而人作为笔与墨的使唤者,既不是笔也不是墨——这是一种恒定不变的拓扑关系。画家在此之上挥洒创意,正如甜甜圈可以变形为茶杯,也可以成为极具创意的艺术品。

ABEDA

物理的拓扑与笔墨的拓扑在此相遇,这正是科学与艺术两种语法的奇妙共振。

科学丈量世界,回答“何以可能”;人文安顿心灵,追问“何以可贵”。二者如双翼,缺一不可。理性照亮前路,感性温暖归途。

2026,湖心再会。


(*内容由AI辅助整理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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